劳伦斯·布洛克:记录城市的黑暗(组图)
发布时间:2022-06-18  

  劳伦斯·布洛克生于1938年,在上世纪50年代开始写小说。布洛克最早出版的小说《睡不着觉的密探》(1966年)主角是一位名叫伊凡·谭纳的密探,因为在朝鲜战争中脑部受伤,再也无法睡眠,这个角色在之后的系列中不断地出现,最新的是1998年的《冰上的谭纳》。布洛克还有其他受欢迎的系列,比如“杀手凯勒”系列和以纽约二手书商兼盗贼罗登巴尔为主角的“雅贼”系列。

  不过所有这些系列都无法同“私家侦探马修·斯卡德”系列的知名度相比。斯卡德系列的十几部小说中有五部获了大奖。

  在布洛克笔下的人物中,凯勒和谭纳离开了纽约,但常常回家,而马修·斯卡德则根本就没有离开过甚至纽约的五个街区。其实,布洛克书中最大的主角不是凯勒,不是谭纳或马修·斯卡德,而是一个城市———纽约。他的作品大都以纽约为背景,黑暗而暴力,充满了下水道般肮脏的各种交易和勾当。“醉还是醒,这座城市都伤透了你的心。”在《屠场之舞》中,布洛克借用其中一个角色的口说出了自己对这座城市的看法。

  这个和城市一起呼吸的作家自然不会忽视城市在遭到打击后的慌乱。“9·11”后,布洛克创作了小说《小城》,该书对后更加黑暗脆弱的纽约城进行了描绘。不过,他把他早期写低俗小说中常用的色情描写也放到了书中。“读者必须接受它(色情内容),事实上,没有人能够避开这些内容读这本书”,布洛克本人对此毫不介意。

  而令人诧异的是,布洛克的童年和纽约关系却并不大,他在纽约边上的水牛城长大,成名后也在世界各地到处跑,到过100多个国家。

  “不过我记得我10岁时,父亲带我坐火车到纽约去度周末,我当时就爱上了这座城市。”布洛克说:“这是我的城市,我也在别的城市生活,www.584800.com,但我总是回来。”

  这是马修·斯卡德在《八百万种死法》里最常说的一句话。这句话很好地表达了马修的性格:对这个世界保持沉默。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个主人公并没有得宠于世界。

  在美国黑白犯罪电影中,主角总是风度翩翩,无论遇到任何问题,都能从容地擒住罪犯。英美犯罪小说同样如此,读者很少会发现主人公会和窘迫一词相挂钩。

  而劳伦斯·布洛克却在他最知名的斯卡德系列中,连续30年把一个窘迫潦倒、走在纽约繁华边缘的孤独侦探送进人们的生活。

  马修首先在平装本的《父之罪》(1976年)中出现,和其他充满了自信和英雄主义的侦探不同,马修是一名从警察队伍中脱离出来的边缘人,一个酒鬼。因为误杀了一位小女孩,马修陷入了无尽的自责和困惑,他辞了警队的工作,也离开了家庭,和妻子与两个孩子分开,独自生活在小旅店里,不缴税,也不拿任何执照。这种看似患了幽闭症的自我隔离,让他对纽约这个城市有了远距离的观察。

  1983年,《八百万种死法》出版,本书讲述了一位妓女寻求马修的帮助以期脱离卖淫生涯,但却被人砍得面目全非。

  马修在探案的过程中发现,在拥有八百万人口的纽约,每个人都可能有着各种各样的死法,这是一座残酷而危险的城市。

  《八百万种死法》保持着系列前作中的颓废、黑暗和不安分,也标志着布洛克的硬汉派侦探写作达到了一个高峰。

  这本书为作者搬来了当年的“爱伦坡”年度最佳小说大奖。而《八百万种死法》之后,黑色的侦探类型小说更多地成了作者表述一个边缘作家冷静记录下充满黑暗、暴力孤独和死亡的纽约的镜头。

  根据《村声》的说法,《八百万种死法》这个书名来自一句更老的俗语:“这个赤裸的城市有八百万个故事。”而在布洛克的小说里,这句话有更厌世的表达,纽约有八百万人,纽约有八百万个故事,纽约的大粪池里有八百万种死法。

  小说配得上这样一个冷酷阴沉的标题。你可以不相信,但布洛克线页的小说里让人看到整个城市花样繁多的死亡。在私家侦探马修调查的案子里有三起,马修每天早晨阅读的报纸上有10起,更多的死亡发生在布洛克沉郁笔调的阴影里。他写的不是一起案件的侦破,而是人的生存。

  所以侦探小说不登严肃文学殿堂,但布洛克却被看成作家中的作家。尽管他的小说中并不缺少畅销的元素,血腥、暴力、性爱和孤胆英雄。

  然而,和那些在推理细节上锱铢必较的本格派侦探小说相比,布洛克最大的不同在于,他并不打算把阅读的快感一直留到谜题解开的那一刻。阅读《八百万种死法》的过程,让我想起观看电影《搏击会》和《罪恶都市》的经验。小说有着惊人的画面感,而细细追究布洛克也并未花什么笔墨于描摹,读者脑海中被唤起的画面差不多都来自于大段的对话与心理活动。那些精彩的对白就像袁和平指导的武打片中高手对搏,激起的一地火花完全可以让你暂时忘记尚且逍遥法外的真凶。

  就像今年美国最叫好的侦探剧《神探阿蒙》一样,《八百万种死法》的主角也是一个有缺陷的私家侦探。

  不过相比于阿蒙的洁癖和神经质,戒酒成心病的马修更有魅力。台湾作家张大春把马修的忍着不喝酒看成一种心理学的隐喻,是大都会人被压抑的欲望的象征,这是很有道理的借读,不过凡事上升到象征高度,难免总有些无趣。有趣的是,这个所谓的硬汉派侦探代表人物却非常之脆弱,轻易地因为酒精昏迷,而内心的波澜却让他难以远离酒瓶。这样一个英雄形象,后现代,却让人感同身受。尤其小说结尾无来由的一哭,类似的煽情效果我们之前在村上春树的小说里已经领教过了。

  当然,作为一部被划分入侦探小说阵营的作品,《八百万种死法》自然也少不了破案解谜的过程。布洛克自称动笔之前不会先安排故事情节,对于阿加莎·克里斯蒂那样的推理小说来说可能难以想象,但布洛克一边写一边编的故事最后也入情入扣。没有繁多的嫌疑人,没有刻意布下引诱读者的歪路,没有结尾部分喋喋不休的侦探显摆,不过是几句诗,一个梦境,谜底就揭开了,但是又绝不草率。繁复的推理迷宫也许可以由经验和脑力活动堆砌而出,而布洛克式的闲笔却需要天才。

  是的,天才。就像布洛克被问到“写作是靠学习还是靠天赋”时回答的那样,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但是学不到天才。

  劳伦斯·布洛克的成就,很大一部分得自对美国硬汉派侦探小说的继承,这种继承,集中体现在已经出了十六本的私人侦探马修·斯卡德系列上。

  达谢尔·哈密特与雷蒙德·钱德勒把侦探小说带入纯文学的高度,他们以硬汉派小说抗衡英国侦探小说。

  在马修·斯卡德系列中处处可见硬汉派小说的影子:主人公的设置前文已经讲过,而且斯卡德探案的方式遵循了菲利普·马洛等“先辈”立下的“规矩”,没有那么多推理,但是有那么多行动和打斗。

  斯卡德每接到一个案子,一定要走无数的路,向能找到的人问各种问题。基本上读者看不到他的思路,只知道他干了什么。很多时候,斯卡德不得不诉诸拳头,去揍那些想抢劫他的人、威胁他的人和不讲理的路人。每到这里,想必读者都也痛快得不得了。而也有些时候,他必须咬紧牙关挨揍,弄得灰头土脸。另外的相似之处,就是他跟所有硬汉派侦探一样爱冷嘲热讽。伊莱恩·马德尔墙上的画儿就受到他不少照顾。

  不过布洛克也有所改良,就是他强调了悬念,让自己的作品带有本格派色彩。这样无疑可以吸引那些对脑子很自信的读者。斯卡德大部分作品,每本至少设有两条线索,紧紧绞在一起,互相推进,读起来悬念丛生,节奏感很强。

  布洛克说,他不指望读者看了他的书,就改变了对人生的看法。虽然他笔下的伊莱恩·马德尔唤醒了一位现实生活中的妓女投资的能力,但是他只希望,如果他写的书能帮人度过一两个难熬的夜晚就好。这点,他的书很轻松就能做到。

  《本店招牌菜》(TheSpecialtyoftheHouse:AndOtherStories)(1956)作者:斯坦利·艾林(StanleyEllin)布洛克评语:“艾林连续地写出了那个时代最好的侦探小说”《本店招牌菜》围绕纽约一家隐秘而奇怪的餐馆展开,餐馆的厨房中隐藏着巨大的秘密。作者曾两获爱伦坡奖,并在1980年得了全美侦探小说大师奖。

  《红色细雨》(AFineRedRain)(1987)作者:斯图尔特·凯明斯基(StuartMKaminsky)布洛克评语:“罗斯特尼科夫警官是笔财富。”一个俄罗斯马戏团的演员不断从高处落下,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警官罗斯特尼科夫了解背后有一个巨大的阴谋集团。他想尽办法想阻止魔爪伸向下一位无辜者,但本人也不知不觉站到了危险的阴谋钢丝上。

  《先干了所有律师》(FirstKillAlltheLawyers)(1988)作者:萨拉·沙克曼(SarahShankman)布洛克评语:“一本充满欢乐的书。”书名来自莎士比亚的一句话:“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干掉所有的律师。”一位著名的律师被谋杀了,记者兼侦探萨曼·沙亚当在侦查此案时挖出了肮脏的金钱交易,其背后的操纵者是亚特兰大腐败的社会沙龙。

  《死去的潘》(DeadPan)(1992)作者:简·丹丁格(JaneDentinger)布洛克评语:“简·丹丁格是一个灿烂、复杂、美丽、坚强以及十分有趣的同伴。”演员罗基去好莱坞发展,偶然之中发现了一桩怪事,一台“电视节目”杀人秀和一本侦探小说里的内容特别像。作者丹丁格将演艺行业故事和剧场元素运用到小说中,别有新意。丹丁格毕业于表演和导演专业,身份是纽约的一名女演员。

  《非礼勿进》(SeeNoEvil)(1998)作者:艾林诺·布兰蒂(EleanorBland)布洛克评语:“她从容贯通,温柔冷漠……但在钱上,却非常敏锐狡猾。”寡妇警员马蒂调查一个年轻芝加哥妇女谋杀案,但却没有足够证据指证嫌疑人,而出现的杀手给马蒂和她的孩子带来了威胁。作者布兰蒂是非洲裔侦探小说家,她的作品总是关注社会边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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